是萎縮還是轉型--口岸木材加業(yè)調查

    7月1日，對我省“兩頭在外”的木材加工企業(yè)來說，是個敏感的日子。這一天，俄羅斯原木出口關稅開始上調至20%，原料進口成本增加；這一天，國家財政部、＊＊＊＊調整部分商品出口退稅率正式執(zhí)行，企業(yè)的出口利潤又一次削薄。“雙道緊箍咒”下，我省尚顯粗放的木材加工企業(yè)，還能生存下去嗎，他們的未來將走向何方？依賴進口俄材生成的口岸木材加工業(yè)，又面臨怎樣的處境？
    7月12日，記者趕赴綏芬河實地采訪。 
    資訊背景 
    2006年，俄羅斯發(fā)展貿易部出臺關于提高原木出口關稅草案，未來3年俄原木出口關稅將以每年30%的幅度提高。2007年7月1日起俄羅斯原木出口關稅上調到20%，每立方米不低于10歐元。從2008年4月起稅率將提高至25%，不得低于每立方米15歐元，從2009年1月起，稅率將提高至80%，每立方米不低于50歐元。 
    7月1日起，《國家財政部、＊＊＊＊關于調整部分商品出口退稅率的通知》正式施行。這次政策調整共涉及2831項商品，約占海關稅則中全部商品總數的37%。其中，涉及木材加工企業(yè)的規(guī)定有：部分木板和一次性木制品取消出口退稅；家具出口退稅率下調至11%或9%；部分木制品出口退稅率下調至5%。 
    進口：搶儲俄材過貨激增 
    坐了一夜的火車，趕到綏芬河時細雨霏霏，氣溫也比哈爾濱降了十幾度，但自俄羅斯進口木材卻沒有想象中的明顯“降溫”。 
    剛巧上半年的進出口數據出來了，上半年綏芬河自俄進口原木386萬立方米，同比增長13.3%。綏芬河口岸委副主任李普祥告訴記者，上半年進口原木一直挺紅火的，以6月份為例，平均每天過貨要有13列火車，而去年同期每天只有11列左右。 
    何以進口不降反增？三峽公司張羽給出了答案，在7月1日俄關稅大幅上調前，搶儲原木，以便讓企業(yè)有個應對新政的緩沖期。驅車行進在綏芬河，隨處可見的木材加工廠內堆積著大量的原木，也在印證著這一答案。 
    另一方面的原因是，有不少商人在俄羅斯簽訂了長期開采合同，即使關稅上漲也得發(fā)貨，否則損失更大。一直陪同采訪的發(fā)改局副局長張國立回答著記者的疑問。 
    據李普祥介紹，上半年木材進口的忙碌局面一直持續(xù)到7月8日左右。此后便開始明顯下降了，9日過了7列，10日過了6列，11日是8列，估計未來幾天也不會超過9列。雖然每年七八月份都是進口淡季，但往常每天過貨也得10~11列。 
    隨著進口關稅的上調，原木市場價格也在上漲。未來進口量怎樣預測？張國立告訴記者，企業(yè)尚在觀望中，但有一條不變的定律，市場如何變化，總是由需求說話。 
    出口：利潤削減企業(yè)轉向 
    原木價格面臨上漲，出口退稅率已經下調，對于做外單的木材加工企業(yè)來說，不啻雙重壓力。 
    綏芬河三峽公司就面臨著這樣的壓力。總經理李世民告訴記者，這家始建于2002年從大連招商引資的企業(yè)，主要以生產干燥板、刨光材、集成材為主。今年以前，產品主要出口日本，隨著雙向不利政策的出臺，出口利潤已經低于國內市場。因而，今年上半年產品主要針對大連、上海、東莞等國內市場，出口業(yè)務尚在觀望中。 
    “影響還是挺大的”，說到出口退稅調整，鑫麟木業(yè)銷售部負責人李少男這樣告訴記者。該公司產品是實木復合地板，出口退稅由11%下調到5%，簡單地說，就等于成本一下子提高了好幾個百分點。在市場競爭日益激烈、企業(yè)利潤逐漸攤薄的今天，沖擊還是挺大的。本來企業(yè)現在的生產計劃一般要排到九、十月份，現在只排到八月份。 
    李少男告訴記者，國家此次下調出口退稅率，沒有緩沖期，企業(yè)得到消息時，離7月1日只剩下幾天，已簽的訂單只能按原計劃執(zhí)行，企業(yè)有損失也得做下去。下一步準備上調價格，但客戶還接受不了，正在商談中。目前企業(yè)應處于受政策影響的調整緩沖期。 
    “木業(yè)之都”壓力下相對平靜 
    要了解口岸木材加工業(yè)，綏芬河最具代表性。外地人初到綏芬河市，都會驚奇的看到這樣的現象：一是在馬路上隨處都能看到俄羅斯人；二是遍地都是木材加工廠。 
    有數據為證：2006年中國進口原木數量為3000多萬立方米，其中進口俄羅斯原木2183萬立方米，我省進口俄羅斯原木942萬立方米，綏芬河外經貿進口俄羅斯原木664.7萬立方米，占全國從俄羅斯進口原木的30%，占全省的70.5%。 
    綏芬河口岸進口木材資源優(yōu)勢，吸引了眾多國內外企業(yè)到此落戶謀求長遠發(fā)展。目前綏芬河共有木材加工企業(yè)410戶，占綏芬河工業(yè)企業(yè)的70.7%，年加工能力為450萬立方米，其中，精加工能力40萬立方米，年烘干能力70萬立方米，一些有實力的木材企業(yè)還打入了國際市場。企業(yè)的產品出口到日本、韓國、歐美等國家和地區(qū)，這座只有十幾萬人口的城市成為了名副其實的“木業(yè)之都”。 
    來采訪之前，一直有個擔心，雙向夾擊的不利因素，將給初成規(guī)模的木材加工業(yè)以怎樣的恐慌？實地探查，卻是意料之外的相對平靜。“恐慌談不上，壓力是挺大的”，鑫麟木業(yè)的回答挺有代表性。 
    綏芬河市木材企業(yè)的發(fā)展，從2001年到現在可以說走過了一段不平凡的里程。本世紀初這里匯集了全國各地的木材商人，成車的原木通過這些商人發(fā)往全國各地。木材進口商日進斗金、國內木材商年掙百萬，一時間木材讓人們瘋狂。有眼光的商人看到，一些小加工企業(yè)把原木的外皮去掉再賣出去掙錢更多，把原木加工成板材投資預期更豐厚。于是一批粗放型的加工企業(yè)開始遍地開花，木材深加工企業(yè)也開始紛紛投巨資上項目。綏芬河市木業(yè)呈現了粗加工、深加工、原料供應等多元化發(fā)展格局。 
    副市長劉琦告訴記者，伴隨著俄木材關稅漲價、油料上漲、運費上漲、運距不斷拉長、開采成本提高等等，綏芬河的木材產業(yè)一直沒有停止優(yōu)勝劣汰的步伐，政府也適時引導企業(yè)走精細加工之路，鼓勵企業(yè)走出去，并幫助有實力的企業(yè)申請貸款等。他認為，資源是有限的，隨著市場的逐漸成熟，不可再生資源總歸是由有實力的企業(yè)控制。 
    高附加值規(guī)避風險的出路 
    出口退稅調低，原木進口關稅上漲，本以為企業(yè)會有很多抱怨。沒想到此行采訪的結果卻恰恰相反，有遠見的企業(yè)家在密切關注國際國內形勢變化的同時，早就未雨綢繆。 
    早在去年，綏芬河三峽公司已經在俄建立兩個工廠，其目的很明確，應對俄控制原木出口。總經理李世民告訴記者，俄方希望其木材加工增值后出口,因而鼓勵外國企業(yè)在本國設立加工廠。他們的俄羅斯工廠就是將原木鋸成板材后再出口，回避了關稅，降低了企業(yè)的經營成本。他說，隨著木材量的減少，企業(yè)必須走深加工之路，該企業(yè)目前雖然木材利用率非常高，幾乎將原料吃干榨凈，但還沒有終端產品，他們下一步打算再征地，建一個工廠，做防寒實木門，出口對象是俄羅斯，實現產品高附加值。 
    “附加值，還是附加值！”鑫麟木業(yè)告訴記者，他們之所以能夠抵御政策“寒流”，源于提早生產終端產品，過去，他們除做貿易外，還生產柞木表板，供貨給南方廠家。從去年起開始生產終端產品，并研發(fā)高附加值產品。他們邊介紹邊拿出自主開發(fā)的碳化地板告訴記者，這種地板每平方米出口價要比普通地板高出5美元。他們還介紹說，目前出口主要是靠貼牌生產出口歐洲，一平方米普通實木復合地板出口價大約在23美元左右，而在歐洲市場上加上了品牌要賣到90歐元，這700多元人民幣的差價，就是品牌的價值。 
    銷售部負責人李少男感嘆，如果不是提早生產終端產品，恐怕這次企業(yè)承受的將不是“壓力”，而是“恐慌”了。地板生產廠長李功臣則告訴記者，企業(yè)目前除了提高產品附加值，降低生產成本外，還準備打造自主品牌，以提高抗風險能力，應對未來更激烈的競爭。 
    有準備的企業(yè)在內外政“逼壓”下圖謀新路，而另有一些小型加工企業(yè)則被迫停產，采訪時綏芬河政府部門并不諱言這種現象的存在。什么樣的企業(yè)能生存？發(fā)改局副局長張國立認為，市場似乎已有傾向。“主要看企業(yè)的利潤空間大小。利潤空間大的企業(yè)，出口退稅等政策對它的影響就小，而利潤空間小的企業(yè)，影響就大。”他說，“在生意上，各有各的做法。但在目前的情況下，大企業(yè)不一定好做，小企業(yè)也不一定沒有生存空間。這要看綜合實力。” 
    商務局副局長許新則認為，優(yōu)勝劣汰是市場規(guī)律。當企業(yè)面臨生存危機時，總會逼著自我轉向。在各種變化面前，企業(yè)與市場總能找出自己的路，搖搖晃晃地向前走。 
    在即將結束采訪時，記者來到了一片塔吊林立的廠房前，這是正在建設的圣大木業(yè)，設備全部由德國進口，準備從進口到鋸材到烘干到精細加工再到終端產品，實現一條龍。 
    因政策調整，有的企業(yè)停產了，有的企業(yè)提升了，還有躍躍欲試正在興建中的企業(yè)……在這不斷的變化中，記者解讀出的是，市場總會給商人機會，在經歷產業(yè)裂變的陣痛中，提高產品檔次，提升產品質量，提高附加值，才是最有效規(guī)避風險的辦法。